2009年11月16日星期一

童心说 ——(明)李贽


【原文】

龙 洞 山 人 叙《 西 厢》, 末 语 云:“ 知 者 勿 谓 我 尚 有 童 心 可 也。” 夫 童 心 者, 真 心 也; 若 以 童 心 为 不 可, 是 以 真 心 为 不 可 也。 夫 童 心 者, 绝 假 纯 真, 最 初 一 念 之 本 心 也。 若 夫 失 却 童 心, 便 失 却 真 心; 失 却 真 心, 便 失 却 真 人。 人 而 非 真, 全 不 复 有 初 矣。

童 子 者, 人 之 初 也; 童 心 者, 心 之 初 也。 夫 心 之 初, 曷 可 失 也 ? 然 童 心 胡 然 而 遽 失 也。 盖 方 其 始 也, 有 闻 见 从 耳 目 而 入, 而 以 为 主 于 其 内, 而 童 心 失。 其 长 也, 有 道 理 从 闻 见 而 入, 而 以 为 主 于 其 内, 而 童 心 失。 其 久 也, 道 理 闻 见, 日 以 益 多, 则 所 知 所 觉, 日 以 益 广, 于 是 焉 又 知 美 名 之 可 好 也, 而 务 欲 以 扬 之, 而 童 心 失。 知 不 美 之 名 之 可 丑 也, 而 务 欲 以 掩 之, 而 童 心 失。 夫 道 理 闻 见, 皆 自 多 读 书 识 义 理 而 来 也。 古 之 圣 人, 曷 尝 不 读 书 哉。 然 纵 不 读 书, 童 心 固 自 在 也; 纵 多 读 书, 亦 以 护 此 童 心 而 使 之 勿 失 焉 耳, 非 若 学 者 反 以 多 读 书 识 理 而 反 障 之 也。 夫 学 者 既 以 多 读 书 识 义 理 障 其 童 心 矣, 圣 人 又 何 用 多 著 书 立 言, 以 障 学 人 为 耶 ? 童 心 既 障, 于 是 发 而 为 言 语, 则 言 语 不 由 衷; 见 而 为 政 事, 则 政 事 无 根 柢; 著 而 为 文 辞, 则 文 辞 不 能 达; 非 内 含 以 章 美 也, 非 笃 实 生 辉 光 也, 欲 求 一 句 有 德 之 言, 卒 不 可 得, 所 以 者 何 ? 以 童 心 既 障, 而 以 从 外 入 者 闻 见 道 理 为 之 心 也。

夫 既 以 闻 见 道 理 为 心 矣, 则 所 言 者, 皆 闻 见 道 理 之 言, 非 童 心 自 出 之 言 也, 言 虽 工, 于 我 何 与 ! 岂 非 以 假 人 言 假 言, 而 事 假 事, 文 假 文 乎 ! 盖 其 人 既 假, 则 无 所 不 假 矣。 由 是 而 以 假 言 与 假 人 言, 则 假 人 喜; 以 假 事 与 假 人 道, 则 假 人 喜; 以 假 文 与 假 人 谈, 则 假 人 喜; 无 所 不 假 则 无 所 不 喜, 满 场 是 假, 矮 场 阿 辩 也。 虽 有 天 下 之 至 文, 其 湮 灭 于 假 人 而 不 尽 见 于 后 世 者, 又 岂 少 哉 ! 何 也 ? 天 下 之 至 文, 未 有 不 出 于 童 心 焉 者 也。 苟 童 心 常 存, 则 道 理 不 行, 闻 见 不 立, 无 时 不 文, 无 人 不 文, 无 一 样 创 制 体 格 而 非 文 者。 诗 何 必 古 选, 文 何 必 先 秦, 降 而 为 六 朝, 变 而 为 近 体, 又 变 而 为 传 奇, 变 而 为 院 本, 为 杂 剧, 为《 西 厢 曲》, 为《 水 浒 传》, 为 今 之 举 子 业 大 贤 言 圣 人 之 道, 皆 古 今 至 文, 不 可 得 而 时 势 先 后 论 也, 故 吾 因 是 有 感 于 童 心 者 之 自 文 也, 更 说 什 么 六 经, 更 说 什 么《 语》《 孟》 乎 !

夫 六 经《 语》《 孟》, 非 其 史 官 过 为 褒 崇 之 词, 则 其 臣 子 极 为 赞 美 之 语, 又 不 然 则 其 迂 腐 门 徒、 懵 懂 弟 子, 记 忆 师 说, 有 头 无 尾, 得 后 遗 前, 随 其 所 见, 笔 之 于 书, 后 学 不 察, 便 为 出 自 圣 人 之 口 也, 决 定 目 之 为 经 矣, 孰 知 其 大 半 非 圣 人 之 言 乎 ! 纵 出 自 圣 人, 要 亦 有 为 而 发, 不 过 因 病 发 药, 随 时 处 方, 以 救 此 一 等 懵 懂 弟 子、 迂 腐 门 徒 云 耳。 药 医 假 病, 方 难 定 执, 是 岂 可 遽 以 为 万 世 之 论 乎 ! 然 则 六 经《 语》《 孟》, 乃 道 学 之 口 实, 假 人 之 渊 薮 也, 断 断 乎 其 不 可 以 语 于 童 心 之 言 明 矣。 呜 呼 ! 吾 又 安 得 真 正 大 圣 人 之 童 心 未 曾 失 者, 而 与 之 一 言 言 哉 !


【译文】


龙洞山农在为《西厢记》写的序文末尾说:“有识之士不以为我还有童心的话,就知足了。”童心,实质上是真心,如果认为不该有童心,就是以为不该有真心。所谓童心,其实是人在最初未受外界任何干扰时一颗毫无造作,绝对真诚的本心。如果失掉童心,便是失掉真心;失去真心,也就失去了做一个真人的资格。而人一旦不以真诚为本,就永远丧失了本来应该具备的完整的人格。

儿童,起人生的开始;童心,是心灵的水源。心灵的本源怎么可以遗失呢!那么,童心为什么会贸然失落呢?在人的启蒙时期,通过耳闻目睹会获得大量的感性知识,长大之后,又学到更多的理性知识,而这些后天得来的感性的闻见和理性的道理一经入主人的心灵之后,童心也就失落了。久而久之,做得的道理、闻见日益增多,所能感知、觉察的范围也日益扩大,从而又明白美名是好的,就千方百计地去发扬光大;知道恶名是丑的,便挖空心思地来遮盖掩饰,这样一来,童心也就不复存在了。人的闻见、道理,都是通过多读书,多明理才获得的。可是,古代的圣贤又何尝不是读书识理的人呢!关键在于,圣人们不读书时,童心自然存而不失,纵使多读书,他们也能守护童心,不使失落。绝不像那班书生,反会因为比旁人多读书识理而雍塞了自己的童心。既然书生会因为多读书识现而雍蔽童心,那么圣人又何必要热衷于著书立说以至于迷人心窍呢?童心一旦雍塞,说出话来,也是言不由衷;参与政事,也没有真诚的出发点;写成文章,也就无法明白畅达。其实,一个人如果不是胸怀美质而溢于言表,具有真才实学而自然流露的话,那么从他嘴里连一句有道德修养的真话也听不列。为什么呢?就是因为童心已失,而后天得到的闻见道理却入主心灵的缘故。

既然以闻见道理为本心,那么说的话就成了闻见道理的翻版,而不是出自童心的由衷之言。哪怕他说得天花乱坠,跟我又有什么相干。这难道不是以假人说假话,办假事,写假文章吗?因为人一旦以虚假为本,一举一动也就无不虚假了,由此去对假人说假话,正是投其所好;跟假人讲假事,肯定信以为真;给假人谈假文章,必然赞赏备至。这可真是无处不假,便无所不喜呀!满天下全是虚假,俗人哪里还分辨得出真伪。即使是天下的绝妙文章,因被假人忽视埋没而后人无从得知的,不知有多少。原因何在?因为天下的好文章,没有不是发自童心的。如果童心常在,那些所谓的闻见、道理就会失去立脚之地,那么,任何时代,任何人,任何体裁都可以写出极好的作品来。诗歌,何必一定推崇《文选》;散文,何必非得看重先秦。古诗演变成六朝诗外,近体格体,古文也发展为唐朝传奇,金代院本,元人杂剧,《西厢记》,《水浒传》,还有当今应科举的八股文,凡是讲求圣人之道者都是古今杰出的文章,绝不能以时代先后为标准,厚古薄今。所以,我对那些发自定心的文章体会最深,实在用不着言必称六经,言必称《论语》、《孟子》。

六经、《论语》、《孟子》,不是史官的溢美之辞,就是臣下的阿谀之言,不然的话,也是那班糊涂弟子们,追忆老师的言语,或有头无尾,或有尾无头,或是据自己听到的只言片语,写下来汇集成书。后代书生,不明此理,就以为全是圣人的精辟理论,而奉若经典。又哪里晓得,这其间多半根本不是圣人的精论呢!即使真有圣人讲的,也是有的放矢,不过就一时一事,随机应答,以点拨那些不开窍的弟子罢了。对症下药,不拘一格,怎么可以当成万古不变的真理呢!显而易见,六经、《论语》、《孟子》早已被拿来用做道学家唬人的工具,伪君子藏身的挡箭牌了,绝对没法和发自童心的由衷之言同日而语的。呜呼!我又到哪里去寻找童心未泯的真圣人,与他一起探讨作文之本呢?

【作者简介】
李贽(1527-1602)号卓吾,泉州晋江(今属福建)人。明代思想家、文学家。他公开以“异端”自居,否定孔孟学,极力抨击程朱理学,鼓吹个性解放,因此他的著作曾被禁毁。其散文有不少优秀篇章。语言浅近、泼辣,富有鼓动性,又长于议论分析。著有《焚书》、《续焚书》、《藏书》、《续藏书》和《李温陵集》等。


【赏析】

明代中晚期,社会发生了很大变化,随着市民阶层的兴起,资本主义因素的萌芽,学术界涌现了怀疑、否定封建正统观念的批判思潮。李贽就是这一思潮的杰出代表之—。这篇《童心说》就是他的重要代表作。

在这篇文章中,李贽公开反对孔孟之道、宋明理学等的传统伦理观念,提出了以“童心”为基础的新的伦理标准,并以此对古往今来的文学现象作了全新的评价。他尖锐抨击剽窃模拟的复古主义文学,大胆肯定明代新兴的戏曲、小说等市民文艺,表现了鲜明的反叛精神和追求个性解放的思想,对当时的思想界、文学界产生了不可低估的启蒙作用。

《童心说》共有四个自然段,构成全文的四个层次。李贽是个富有战斗性的思想家、文学家,不屑于拐弯抹角、拖泥带水,所以,文章一开头,他就开门见山,提出了重要的论点:童心。他先选用两个判断句,从正面指出,童心就是真心,就是“绝假纯真,最初一念”的真实感情。接着,他又连用两个假设,从反面进一步阐明童心的含义。这样,一正一反,“什么叫童心”这个问题,解释得清晰而完整。第一自然段的文字虽然不多,但是,语气肯定而自信,这就奠定了全文的基调。

文章的第二自然段围绕着“童心胡然而遽失”的问题而展开,着重指出理学教条对童心的摧残及其危害。李赞指出,许多文人学士之所以失去童心,是因为“道理闻见”不断影响侵害的结果,而“道理闻见”又从“多读书识义理”而来。这样,李贽就把批判的锋芒直指宋明理学了。值得注意的是,李贽在分析这个问题时,并没有简单化,而是细致地揭露了宋明理学危害童心的过程和特,点。他采用“方其始也……·”、“其长也……·”和“其久也……”三组结构基本相同的句式,把宋明理学潜移默化对童心的侵害揭露出来。这样的表达方式,不仅一针见血、击中要害,而且形象生动。那么,李贽是否一概反对多读书呢?当然不是!李贽认为,读书的目的,应是“护此童心”,而理学家的目的,却是“障其童心”。“护此童心”,就是要保留个性、解放个性;而“障其童心”,却是要摧残个性、扼杀个性。这样的分析,是非分明、义正辞严。

第三自然段,李贽转而从文学创作的角度阐述了“天下之至文,未有不出于童心”的重要论点。这一段可分为前后两个小层次。首先,童心被障,必定是“满场是假”;其次,童心常存。则“无时不文,无人不文,无一样创制体格文字而非文”。这一段采用的也是一正一反的论说方法。前一个层次,李贽不避重复,故意连用十七个“假”字,突出了他对复古、模拟的假文学的鄙视和厌恶,同时,也使读者在阅读过程中产生强烈的共鸣。后一层次,李贽一反传统观念,大力肯定宋元以来出现的“传奇”、“院本”等新的文学样式,把它们奉为“古今至文”。手法上则连用大量的排比句,使文势沛然,一泻到底,与上一层次的假言、假文等形成强烈对照。这一段落是李贽的“童心说”在文学批评上的具体运用,集中体现了他在文学理论上的批判、创新精神。

然而,儒家经典不仅被道学家奉为圭臬,一般文人学子亦盲目尊崇。既以童心为新的伦理标准,就必须抹去历代封建统治者罩在儒家经典上的神圣光圈。这就是第四自然段的主旨。李贽指出,儒家经典中,大半文字并非出于“圣人”之口,其中多有虚假之辞。即使是出于“圣人”之口,也是针对具体问题而发的议论,因此,不能视为“万世之至论”。这样,李贽就把道学家们赖以安身立命的护身符拦腰斩断,给予假道学以致命一击。

总之,这篇文章不仅是思想内容上具有石破天惊、振聋发聩的重大意义,在艺术表现上也别具特色。全文自始至终保持着强烈的批判精神和理论上的自信,纵论古今,视点甚高。几乎每个段落都大量采用排比句式,文字简洁而明了,文势磅礴而流畅,逻辑严密而完整,从而增强了文章的力度。

【模拟问题与答案】

问题(一):《童心说》的内容大意 

《童心》共有四个自然段,构成全文的四个层次。


1.文章的第一自然段解释“童心”的概念。
  • 他先从正面指出,童心就是真心,就是“绝假纯真,最初一念”的真实感情。接着从反面阐明童心的含义:失掉童心,便是失掉真心和做一个真人的资格,永远丧失完整的人格。第一自然段的文字虽然不多,但是,语气肯定而自信,这就奠定了全文的基调。 
2. 文章的第二自然段解释“童心胡然而遽失”(童心为什么会贸然失落),着重指出理学教条对童心的摧残及其危害。
  • 李赞指出,许多文人学士之所以失去童心,是因为“道理闻见”不断影响侵害的结果,而“道理闻见”又从“多读书识义理”而来。他采用“方其始也……·”、“其长也……·”和“其久也……”三组结构基本相同的句式,把宋明理学潜移默化对童心的侵害揭露出来/揭露了宋明理学危害童心的过程和特点。 
  • 接着,李贽强调他不是一概反对多读书。他认为,读书的目的,应是“护此童心”,而理学家的目的,却是“障其童心”。“护此童心”,就是要保留个性、解放个性;而“障其童心”,却是要摧残个性、扼杀个性。这样的分析,是非分明、义正辞严。 
3.第三自然段,李贽转而从文学创作的角度阐述了“天下之至文,未有不出于童心”的重要论点。
  • 这一段可分为前后两个小层次。首先,他认为童心被障,必定是“满场是假”。这里李贽连用十七个“假”字,突出了他对复古、模拟的假文学的鄙视和厌恶;其次,他说明童心常存,则“无时不文,无人不文,无一样创制体格文字而非文”。这里,李贽一反传统观念,大力肯定宋元以来出现的“传奇”、“院本”等新的文学样式,把它们奉为“古今至文”。 
4.第四自然段里,李贽主要是要以童心为新的伦理标准,抹去历代封建统治者罩在儒家经典上的神圣光圈。
  • 他指出,儒家经典不仅被道学家奉为圭臬,一般文人学子亦盲目尊崇;其实儒家经典中,大半文字并非出于“圣人”之口,其中多有虚假之辞。即使是出于“圣人”之口,也是针对具体问题而发的议论,因此,不能视为“万世之至论”。这样,李贽就把道学家们赖以安身立命的护身符拦腰斩断,给予假道学以致命一击。 

问题(二):《童心说》的表现手法
《童心说》共有四个自然段,构成全文的四个层次。

文章一开头,他就开门见山,提出了重要的论点:童心。他先选用两个判断句,从正面指出,童心就是真心,就是“绝假纯真,最初一念”的真实感情。接着,他又连用两个假设,从反面进一步阐明童心的含义。这样,一正一反,“什么叫童心”这个问题,解释得清晰而完整。第一自然段的文字虽然不多,但是,语气肯定而自信,这就奠定了全文的基调。

文章的第二自然段围绕着“童心胡然而遽失”的问题而展开,着重指出理学教条对童心的摧残及其危害。李赞指出,许多文人学士之所以失去童心,是因为“道理闻见”不断影响侵害的结果,而“道理闻见”又从“多读书识义理”而来。这样,李贽就把批判的锋芒直指宋明理学了。值得注意的是,李贽在分析这个问题时,并没有简单化,而是细致地揭露了宋明理学危害童心的过程和特,点。他采用“方其始也……·”、“其长也……·”和“其久也……”三组结构基本相同的句式,把宋明理学潜移默化对童心的侵害揭露出来。这样的表达方式,不仅一针见血、击中要害,而且形象生动。那么,李贽是否一概反对多读书呢?当然不是!李贽认为,读书的目的,应是“护此童心”,而理学家的目的,却是“障其童心”。“护此童心”,就是要保留个性、解放个性;而“障其童心”,却是要摧残个性、扼杀个性。这样的分析,是非分明、义正辞严。

第三自然段,李贽转而从文学创作的角度阐述了“天下之至文,未有不出于童心”的重要论点。这一段可分为前后两个小层次。首先,童心被障,必定是“满场是假”;其次,童心常存。则“无时不文,无人不文,无一样创制体格文字而非文”。这一段采用的也是一正一反的论说方法。前一个层次,李贽不避重复,故意连用十七个“假”字,突出了他对复古、模拟的假文学的鄙视和厌恶,同时,也使读者在阅读过程中产生强烈的共鸣。后一层次,李贽一反传统观念,大力肯定宋元以来出现的“传奇”、“院本”等新的文学样式,把它们奉为“古今至文”。手法上则连用大量的排比句,使文势沛然,一泻到底,与上一层次的假言、假文等形成强烈对照。这一段落是李贽的“童心说”在文学批评上的具体运用,集中体现了他在文学理论上的批判、创新精神。

第四自然段,李贽指出,儒家经典中,大半文字并非出于“圣人”之口,其中多有虚假之辞。即使是出于“圣人”之口,也是针对具体问题而发的议论,因此,不能视为“万世之至论”。这样,李贽就把道学家们赖以安身立命的护身符拦腰斩断,给予假道学以致命一击。

全文自始至终保持着强烈的批判精神和理论上的自信,纵论古今,视点甚高。几乎每个段落都大量采用排比句式,文字简洁而明了,文势磅礴而流畅,逻辑严密而完整,从而增强了文章的力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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